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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波在齐齐哈尔创作长篇小说《林海雪原》的前前后后
2020/2/20 21:01:37   中国老区网     浏览量:  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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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克版的《智取威虎山3D》2014年12月24日开始放映,周观影人次达到1800万,总票房约6.88亿元。《智取威虎山》的故事来源于作家曲波的长篇小说《林海雪原》。但很少有人知道曲波在齐齐哈尔工作5年,《林海雪原》的创作始于齐齐哈尔,还有曲波在创作《林海雪原》时发生了那些鲜为人知的故事。

  担任齐齐哈尔铁路工厂党委书记的曲波

  1950年10月25日,抗美援朝战争爆发。刚刚担任沈阳皇姑屯机车车辆厂党委书记的曲波,奉命带领工厂北迁齐齐哈尔,与齐齐哈尔铁道工厂合并,组建齐齐哈尔铁路工厂(齐齐哈尔车辆工厂的前身)。铁道部东北铁路总局任命曲波担任齐齐哈尔铁路工厂党委书记兼副厂长。军令如山,就在铁道部下达命令的第二天,曲波就带领迁厂先遣队登上了从沈阳开往齐齐哈尔的列车,落实迁厂建厂事宜。留在沈阳皇姑屯机车车辆厂的职工在厂长宋金生的指挥下,开始拆除设备,准备运往齐齐哈尔。厂党委提出了“快拆、快装、快运、快安装、快生产,支援抗美援朝战争”的口号。全厂职工不分白天黑夜的拼命工作,使满载着重要设备和物资的列车,一列一列从沈阳开往齐齐哈尔。仅用半个月的时间,就把上万吨物资和千台设备迁至齐齐哈尔,完成了两厂合并的任务。两厂合并后,工厂立即开始了建厂工作。当时,正值滴水成冰的严冬,最低气温零下40度。曲波在全厂干部会上做动员讲话时说:“建厂任务非常艰巨,冬季施工,困难重重,但是为了抗美援朝,必须战胜所有的困难,以最短的时间、最快的速度,把货车和铸钢车间的厂房建起来,保证货车投入生产。”曲波带领职工们冒着严寒,铺道路、安管道、建厂房,昼夜施工,仅用四个月时间就完成了货车、铸钢、修车、氧气等10个车间的建筑工程。当时铁道部下达给工厂的主要任务是修理机车、客车和货车,新造少量货车。为了支援抗美援朝,工厂加大了货车生产产量,1951年完成新造货车1200辆。1952年生产货车1700辆。这些新生产的货车变为一条条长龙,把战备物资运往朝鲜战场,为抗美援朝的胜利提供了保障。

  曲波工作很务实,他是党委书记兼第一副厂长,作报告从来不用讲话稿,随便在一张纸上(有时竟是香烟盒)写个提纲就能讲两个小时,语言生动,有理有据,职工们非常喜欢听曲波作报告,连一些不爱开会的职工听说曲波作报告就不走了。曲波对职工的生活非常关心,当时工厂4000多职工,有3000多职工老家在沈阳,春节回家过年坐火车就是一件大难事。曲波和齐齐哈尔铁路局联系,为工厂开出了直达沈阳的客车专列。沈阳来的职工没房子住,曲波采取建造和租用的方式,使职工住房面积由1950年的不到6500平方米增加到1952年末的近10万平方米,基本解决了迁厂后新增的近3000名职工居住问题。建厂初期,齐齐哈尔市铁东地区没有一家影剧院,职工的业余文化生活非常枯燥。曲波组织设计和建设了厂文化宫、职工医院、图书馆和厂门前的劳动湖。成立了由他担任艺术指导的工厂业余文工团,下设京剧队、评剧队、话剧队、魔术队、歌咏队和舞蹈队,经常组织演出。曲波在京剧《群英会》中亲自扮演周瑜。由于他在战争年代右腿受过重伤,在舞台上成了瘸周瑜。工厂门前的劳动湖原来是一个苇塘,很多老职工还记得曲波给职工作报告时谈到建劳动湖的美丽设想:“把这个苇塘改造成两个湖,再建一座美丽的大桥连接两个湖。夏天可以划船,冬天可以滑冰”。挖湖时全厂职工轮流干了好几个月,常常要干到晚上八九点钟,在挖湖劳动大军中也经常看到曲波忙碌的身影。

  《林海雪原》的创作来源于曲波传奇的人生经历

  曲波出生于1923年出生于山东黄县,少年时期念过5年私塾。1938年他只有15岁就参加了八路军,转战于胶东半岛各地,曾经担任连队的文化教员、指导员等职务。1943年进胶东公学学习,毕业后在胶东军区报社任记者,后任胶东军区海军支队大队长。1945年10月,胶东军区海军支队在支队长田松带领下,从山东龙口登船赴大连进入东北。田松支队编入东北民主联军牡丹江军区,田松任军区副司令员(《林海雪原》田副司令的原型),曲波任牡丹江军区二团副政委,当时年仅22岁。在此期间曲波如同《林海雪原》的少剑波,带领一支小分队进入牡丹江地区深山老林,参加了惊险的剿匪战斗。这段战斗生活经历成为他创作《林海雪原》的素材。1947年春完成剿匪后,曲波所在的牡丹江军区二团编入东北民主联军第一纵队,参加辽沈战役。在辽沈战役中曲波两次负伤。第一次负伤住院治疗不到一个月就痊愈了。第二次负伤右大腿骨折、股动脉被打断,治愈后右腿短了4厘米,走路要拄双拐。曲波不能在野战部队打仗了,被安排到安东海军学校任学员大队政委,还负责教政治课。海校的校长是张学良的弟弟张学思。海校的苏联顾问认为曲波拄拐不能上舰,建议调离。总政干部部要把曲波调到陆军院校。当时东北铁路总局第一副局长刘居英在胶东解放区是曲波的老上级,劝曲波转业,到铁路部门搞工业。1950年10月曲波转业担任了沈阳皇姑屯机车车辆厂党委书记。

  1953年7月,朝鲜战场停战了,齐齐哈尔车辆工厂由战备生产转为全面建设以后,曲波就开始酝酿写一本长篇小说,把自己在战争年代的剿匪经历和战友们的英雄事迹记录下来,但构思了很长时间没有动笔,一直没有找到切入点。1954年6月,曲波因反对学习苏联推行“一长制”受到批判,不在担任厂党委书记的职务,但还是工厂的副厂长。曲波在写检查中经常想起在牡丹江剿匪中牺牲的战友。车辆厂厂区离宿舍较远,冬天的夜晚踏着大雪回家,便想起了在林海雪原剿匪的日子。后来曲波在《林海雪原》的后记中写道:“及抵家,一眼望见那样幸福地甜睡着的爱人和小孩子,一阵深切的感触涌上我的心头……我的宿舍是这样的温暖舒适,家庭生活又是如此的美满,这一切,杨子荣、高波等同志没有看到,也没有享受到,但正是为了美好的今天和更美好的未来,在最艰苦的年月里,他们献出了自己最宝贵的生命。”曲波激动地写下了一句话:“以最深的敬意,献给我英雄的战友杨子荣、高波等同志!”后来此话便成了《林海雪原》一书的献词,也是《林海雪原》创作的开端。

  1955年的春节过后,曲波利用业余时间开始了《林海雪原》的创作。《林海雪原》书名开始叫《林海雪原荡匪记》。曲波写小说除了妻子刘波谁都不知道。妻子刘波是和曲波同年参加八路军的老战友,是齐齐哈尔铁路局中心医院副院长。曲波写《林海雪原》时还不懂那些高深的文艺理论,心里也没框子,想啥写啥,有时一天写一万字。到了星期天,刘波带四个孩子到公园玩,让曲波在家安心静心写作。夫妻俩一个写一个抄写,在齐齐哈尔工作期间就完成大部分章节的写作。1955年6月曲波调任北京一机部第一设计分局(即后来的一机部第一设计院)任副局长,家里住在百万庄辰区一机部宿舍。曲波继续在保密状态下写《林海雪原》。曲波写作时写字桌中间的抽屉保持半开着,邻居或同事来找,曲波就把稿纸塞进抽屉里。

  1956年秋季的一天,曲波抱着一个大包袱,和妻子刘波偷偷摸摸坐上公交车。平时出行曲波都是乘坐单位配备的汽车,这一次,他不想让司机知道他的行踪。他要去的地方是人民文学出版社,当时和作家出版社是一个机构两块牌子。包里藏的是刚刚完成的40万字小说,名字叫作《林海雪原荡匪记》。到了出版社,曲波告诉编辑,“稿子不成,给我家里打电话,我来取。”20天后,曲波接到出版社电话叫他去一趟。到了出版社他心灰意冷地对编辑伸手说:“拿来吧”,没想到拿来的不是退稿,而是作品很好可以发表的消息。出版社审稿编辑龙世辉通知曲波:“我们确定要出版你的小说,但需要做一些修改。”在出版社的帮助下,曲波完成了稿子修改,作品的名称最后确定为《林海雪原》。责任编辑龙世辉为了扩大小说的影响,又把小说推荐给《人民文学》副主编、著名作家秦兆阳。1957年2月号《人民文学》以《奇袭虎狼窝》为题,选载了《林海雪原》中的《受命》、《杨子荣智识小炉匠》、《刘勋苍猛擒刁占一》、《夜审》、《蘑菇老人神话奶头山》、《破天险奇袭奶头山》六章,秦兆阳还亲自写了按语。“作者是一位解放军的军官,现在工业部门工作……这本书将是我国文学创作上的一个可喜的收获。”

  1957年7月《林海雪原》由人民文学出版社(作家出版社)出版。后来《林海雪原》又出过多种版本,被改编为话剧、电影、京剧,并被译为英、俄、日、挪威、阿拉伯、越南、蒙古等多国文字。1958年曲波加入中国作家协会。1958年11月,曲波调任位于四川德阳的西南重机厂(即中国第二重型机器厂)任副厂长,协助一机部部长助理、厂党委书记兼厂长景晓村抓基建和生产。1959年罗荣桓元帅提议曲波回部队工作,中央军委副秘书长、总政治部第一副主任肖华上将和总政治部副主任傅钟上将两位将军本身就是诗人和作家,非常爱惜文艺人才,批准曲波重新穿上了军装,任总政文化部创作员,享受副师级干部待遇,授予上校军衔。后来曲波又创作了长篇小说《桥隆飙》、《山呼海啸》、《戎萼碑》等,但都没有《林海雪原》有影响。

  从《林海雪原》到《智取威虎山》

  《林海雪原》出版后,不仅受到广大读者的欢迎,也受到中央高层的注意。1958年3月,在“大跃进”热潮中,毛泽东提出无产阶级文艺创作要将革命现实主义和革命浪漫主义相结合。现实主义是革命作品历来不缺的,两结合中突出的其实就是浪漫主义。突出工农兵形象是当时文艺创作的主旋律。以浪漫而著称歌颂战斗英雄的《林海雪原》开始踏上样板之路。率先将《林海雪原》搬上舞台的是北京人民艺术剧院。北京人艺是新中国最高话剧殿堂,曾以《雷雨》、《日出》和《骆驼祥子》等剧知名。人艺党委书记赵起扬亲自动手,与夏淳、梅阡共同编剧,焦菊隐担纲导演。1958年5月,《智取威虎山》首演。郑榕、牛星丽、英若诚、黄宗洛等著名演员都参加了演出。这部戏最大的意义是为后来所有改编版本提供了剧本模型。人艺编导以专业审美眼光,将男二号杨子荣提升为男一号,戏份盖过小说《林海雪原》一号人物少剑波。砍掉爱情戏,突出英雄主线,将小说中最有戏剧张力的情节提炼出来,浓缩成杨子荣假扮土匪里应外合大破匪巢的故事。《智取威虎山》这个充满传统戏曲色彩的剧名是人艺加的,原著中并没有同题章节。

  1958年7月,上海京剧院据小说《林海雪原》中“智取威虎山”的一段故事并参考话剧《智取威虎山》改编创作了京剧《林海雪原》。随后的两三年间,京剧《林海雪原》又陆陆续续地演了几场,影响不大。 1963年,中宣部、文化部决定在北京举办“全国京剧现代戏观摩演出大会”。当时的上海京剧院在院长周信芳提议下,决定选送《林海雪原》作为参演剧目参加大会并进行修改。据资料介绍,修改后的版本“基本保留第一稿的结构”,“只是压缩了部分反面人物的戏,加强了杨子荣、少剑波的戏”。 1964年,改名为《智取威虎山》的这部戏在北京京剧现代戏观摩演出大会上正式演出。江青觉得这部作品基础好,因此给予了亲自指导,该剧由此被不断打磨,经历了将近3年的修改加工。1967年6月16日,毛泽东、林彪、周恩来、陈伯达、康生等党和国家领导人在江青的陪同下在北京观看了上海京剧院演出的革命现代京剧《智取威虎山》,并上台和演员合影。《智取威虎山》由此成为八部“革命现代京剧样板戏”之首。1968年,《智取威虎山》被确定成为八个“样板戏”电影计划中的第一部。1970年由谢铁骊导演,童祥苓、沈金波主演的电影版革命现代京剧样板戏《智取威虎山》与广大观众见面。

  《智取威虎山》的走红没有给曲波的生活带来什么变化,就在《智取威虎山》踏上样板之路的时候,曲波再次转业任铁道部车辆工业总局副局长。文革中他和其它老干部一样接受批判和审查。他的厅局级级别从32岁干到退休没有提职。虽然是中国作家协会理事,作为著名人物被收入《大百科全书》、《人物辞海》,但他自己却不止一次地讲:“我不是文学家,不是作家,我只是一名业余作者。”2002年6月27曲波怀着对生活的留恋和对病痛的无奈,悄悄地走了,只留下了他的不朽之作《林海雪原》。2009年10月,由人民网和铁道部联合举办的“共和国铁路楷模”评选活动中,曲波当选为“共和国铁路楷模”。曲波妻子刘波代表曲波在京参加了“共和国铁路楷模”表彰大会。被人们称为《林海雪原》“小白鸽”的刘波离休前是北京医科大学党委副书记,已91岁高龄,2014年12月会见了《智取威虎山3D》的导演徐克,两人在片场合影留念。

    (王作东)

编辑:李自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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