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隽永秧歌悠悠情
2019/5/30 10:13:31   中国老区网     浏览量:  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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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山——我的故乡,巧镶在大别山区千年古刹灵山寺北隅。这里不仅有如数家珍的兵家故事,而且有银河沙数的歌谣。尤其是民歌(细分为秧歌、山歌、茶歌、夯歌、车水歌、童谣等10多个类别),如群峦叠嶂的大别山丛,如浩瀚汹涌的淮河之水,厚积薄发,源源流淌。

  豫南秧歌缘秧而生,依山而长,顺水而淌,千曲百折,有深邃的历史渊源。受民俗传统影响,唱秧歌成为山民们钵承的时尚,年长一点的稼夫穑妇一口气能唱上百首,年幼的少男少女随口唱出几十首不在话下。短的四五句,长的上千句。每节歌词,一二四五句压韵,第三句转仄,产生悬念,惹你去想,撩你去猜。其寓义广泛,情趣饱满,又着意深刻,恻隐强烈,绝大部分是山民们从生活中、劳动中迸发出来的真实写照,经过世世代代的口头创作,几乎达到炉火纯青的境界。

  在我的记忆中,有反映旧社会农民受压迫受剥削的《长工歌》“……六月三十逢伏天,长工干了大半年,吃了多少馊稀饭,财主不把工钱算,妻子儿女哭灯前;七月遍野稻穗黄,眼看收成有希望,谁知天外来飞蟥,吃完这块那块光,长工心里煎药汤……”;有揭示人情冷暖的“红公鸡、跳田埂,长大成为盘中羹,外婆杀鸡我吃腿,舅娘杀鸡我喝水,表嫂杀鸡不见影”;有向往美好生活的“小汽车、四个轮,我运白米上南京,南京夸我好白米,我夸南京好美景”;也有农家儿女喜逢改革盛世的《迎来世纪新朝阳》“富民政策进了乡,种田自主经营旺,衣食住行大变样,白米干饭豆腐汤;楼上电话联海外,厅堂电器齐全放,鸡鸭鹅兔合奏曲,迎来世纪新朝阳”。

  初夏时节,正是豫南大地遍地缀绿的季节,满田满畈的插秧者,此起彼伏的秧歌声,象袅袅饮烟,轻松、悦耳、动听,如柔带飘舞,系肝肠、动心房、壮神威。如果说乡土乡音乡情是生活的主旋律,那么秧歌则是跳动的音符。虽然我离开了生于斯长于斯的故乡,但那缠崖绕云的曲调、那曼长隽永的秧歌,总让人牵魂索怀。这不,我利用双休日回乡帮助家人插秧。刚入村口,就碰到娘儿们正在赛秧歌:

  一块稻田四四方,

  秧苗插在田中央。

  要问早春属于谁,

  理所当然庄稼郎,

  精耕细作高产量。

  在众多的声调中,我突然听出有“百灵鸟”的声音。“百灵鸟”名叫潘二嫂,因为她的嗓子亢、尖、脆,被乡民誉为会唱山歌的“百灵鸟”。

  潘二嫂中专毕业,是家乡的才女,一口气能唱上百首秧歌。她除了能记善背老秧歌外,其最大特点是见啥唱啥,边编边唱,不打挫顿,且词意达理,自然流畅,颇有见地。

  近日双休日,我返乡帮助家人插秧。我家的责任田与潘二嫂田搭界、地相连。我自认不是潘二嫂的对手,唯恐被她剽住,快步绕过阡陌的田埂,轻轻溜下了田。谁知,还是逃不过眼尖的潘二嫂,她冲着我就是一阵开场白:

  会唱秧歌要数我,

  声音动听歌又多。

  起调好似黄莺叫,

  落腔胜过布谷雀,

  咱在山村数得着。

  潘二嫂在科学种好20亩责任田的同时,大力发展庭院经济,每年猪满圈、鸡成群、鸭成串,成了当地率先“脱贫之家”。农民有了钱,精气神也高涨了,歌声挂在嘴边,歌词如山泉之涌,哪怕是走亲串友、赶集上店,也不忘唱上几句,还扬言要到全国农民歌手节上亮一手。特别是逢年过节,潘二嫂就组织秧歌队,走村串户,送歌祝福。所唱之歌,有描绘古朴豫南风土人情之词,有怀悼列祖列宗刚强骠悍之咏;既有情窦初开少女的羞房之倾,也有颂扬党的富民政策之声。

  为了不让潘二嫂咬住显得被动,我仗着有点墨水,扬长避短,专唱新歌。谁知潘二嫂不示弱,多次“将”我处于难堪之境。于是,我只好与她联手,共同编唱一首新歌:“山上跑马路途艰,河里行船有险滩,只要靠党来掌舵,千难万险变通坦,山民日子比蜜甜。”……潘二嫂领唱一句,大伙随唱一句。

  过去,我只知道豫南民歌是农民夏夜纳凉、冬日晒阳、深夜孤行、干活取乐的伴奏曲,颇有“饥者歌其食,劳者歌其事”的缘故。今天,通过潘二嫂的事例,算是让我领教了。的确,豫南民歌无时不在农民心中低吟传唱,正因如此,才使豫南民歌薪火相传千百年,口耳能熟千万首,才使文艺园中的艳丽奇葩得以保存和流传。

  不知不觉中,我插秧的速度加快了,行与行、株与株对成线直。恁天,在潘二嫂的引导下,我学会了20多首新歌。有叙事式的“棠梨树、矮驼驼,人家夸我兄妹多,裢一个、褡一个,两个上山拾柴禾,两个下塘摘菱角,两个赶集买萝卜,两个房里抱裹角……父母倍受苦难磨”;有问答式的“问:什么弯弯上了天,什么弯弯水中间,什么弯弯长街卖,什么弯弯人面前。答:月亮弯弯上了天,菱角弯弯水中间,麻花弯弯长街卖,梳子弯弯姐面前”;也有富寓哲理的“锣要打来鼓要敲,新徒从师井要淘。井淘三遍好清水,人从三师技艺高,勤学多练是法宝”“打春扬柳青又青,开始学活莫叫贫。没有劳动苦中苦,哪有生活甜中甜,耐住寂寞方成人。”“遥望小哥下田来,手握禾苗田中栽。巧手织出新绿毡,一夜长出五根苔,小哥最好天天来。”……这些原汁原味的民歌,歌词朴实无华,曲调婉转动人。有的尽管打着时代的烙印,但那必竟是历史的雕塑,古代的速写。触到这些秧歌,可以窥探豫楚历史上男耕女织勤俭持家的缩影,又可瞅见少男少女情窦初开的心房;既能折射豫南亘古不变的风土人情,又能佐证国泰民安繁荣昌盛的景况。

  当班车行使在青黛如丝的S山路上,我听到一个脆铃铃的妹子唱得正起劲:“一年之际在春末,哥妹相爱两年多,傻哥憨妹要记着,今秋天时地利和,莫把日子再错过。”

  姑娘们打趣逗闹的笑声不绝于耳……

    (熊道锋)

编辑:李自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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